你有几个钢蹦
你有几个钢蹦
但她听见赵婆婆说:“她在我这儿,就是我的客人。客人想走的时候自然会走,不想走,谁也不能逼她。” 王叶儿愣住了:“你......你知道她是谁吗?她是我家花钱买来的!我家可是给了彩礼的。” “人不是东西,不能买卖。”赵婆婆的声音冷下来,“你走吧,再不走,我就喊人了。” 她想起自己的女儿被那个恶毒的男人打死之前,男人也是这么说的,然后一拳一拳的把他花钱买来的老婆活活打死。 随后赵婆婆冷飕飕的笑了笑:“谁不知道你们王家穷,你花了多少,你倒是说说,拿着几个钢镚就想随意糟践人,什么玩意。” 王叶儿被说的面红耳赤骂骂咧咧地走了,怜歌从墙角走出来,看见赵婆婆还站在菜园里,手里握着锄头,微微发抖。 “婆婆......”怜歌小声叫道。 赵婆婆转过身,脸上带着笑:“没事了,他走了。” “他还会回来吗?”怜歌问。 “可能会,”赵婆婆走过来,拍拍她的手,“但不怕,有婆婆在,有大山在,不会让他带走你。” 那天晚上,大山回来后,赵婆婆把白天的事告诉了他。大山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明天我去镇上买把锁,把院门锁上。” “锁能防贼,防不了人。”赵婆婆叹气。 “那也得防,”大山说,“至少让他们知道,这家里有人护着她。” 夜里,怜歌又做梦了。梦里王叶儿拿着绳子要来绑她,赵婆婆挡在前面,被王叶儿推倒在地,怜歌尖叫着醒来,浑身冷汗。 “做噩梦了?”旁边传来赵婆婆的声音。 “嗯。”怜歌小声应道。 赵婆婆披着衣服,点了一盏乌桕灯:“来,婆婆陪你坐会儿。” 昏黄的灯光下,赵婆婆的脸显得格外柔和,银色的头发闪着温柔的光,怜歌看着她,突然问:“婆婆,我是不是很麻烦?” “怎么会?” “我什么都不会,还惹来麻烦......”怜歌的声音越来越小。 赵婆婆握住她的手:“怜歌啊,人活着,谁不会遇到麻烦?重要的是,遇到麻烦时,有人愿意帮你,你现在有婆婆,有大山,我们不怕麻烦。” 怜歌的眼泪又掉下来,她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家,婆婆和大山哥在的小院子就是她的家,她很高兴,她的家不是小小的土堆。 从那以后,大山出门采药的时间变短了,总是在下午就回来,他教怜歌认草药,哪些能治咳嗽,哪些能止血,哪些有毒不能碰,怜歌学得很慢,但大山有耐心,一种草药能教上好几天。 “这是三七,止血最好。” “这是金银花,能清热。” 怜歌努力记着。她发现自己虽然学得慢,但只要反复学,就能记住,就像认草药,大山教了十几遍后,她终于能分清三七和田七了。 春天深了,山上的野花开了。赵婆婆带怜歌去采茶,教她怎么摘嫩芽,怎么炒,怜歌第一次炒茶时,把手烫起了泡,但她没有哭,反而笑了。 “疼吗?”赵婆婆问。 “疼,但高兴。”怜歌说。 这是真话。 然而,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。一天傍晚,王家兄弟一起来了,还带着几个本家亲戚。 “赵婆婆,今天我们非得把人带走不可。”王草儿开口了,他看起来比王叶儿冷静,但眼神同样坚决。 赵婆婆挡在院门口:“我说了,怜歌不想走。” “她一个傻子知道什么想不想?”王叶儿嚷道,“她是我们王家的媳妇,就得跟我们回去!” “媳妇?”一个声音从屋里传来。 大山走了出来,手里握着一把砍柴刀,他平时沉默寡言,此刻却像一座山,挡在赵婆婆和怜歌前面。 “你们说是媳妇,有婚书或者结婚证吗?”大山问,“有媒人吗?有摆酒请客吗?” 王草儿脸色一变:“山里人结婚,哪有那么多讲究?” “那就是没有,”大山说,“既然没有,凭什么说她是你们媳妇?我还说她是我媳妇呢。” “你!”王叶儿想冲上来,被王草儿拉住了。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都是村里的邻居。有人小声议论:“王家兄弟也太欺负人了。” “就是,人家姑娘不愿意,还硬要带回去。” “听说在王家天天挨打......” 王草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 他知道,今天硬来不行了。 山里人讲究面子,十里八村全是连襟,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抢人,以后在村里就难做人了。 王叶儿不服气道:“我家可是给了彩礼的。” 赵婆婆哈哈一笑:“你说说给了多少彩礼,给了多少袁大头啊,张嘴闭嘴都是彩礼,据我所知,你家彩礼好像什么是什么豆腐土豆鸡蛋,还有什么两斤rou一吊钱吧,就这么几个点要你命似得。” 王草儿脸色难看,他瞪了一眼怜歌,他知道赵婆婆知道的这么清楚肯定是怜歌说的。 果然她一说,大家议论纷纷:“就这么点钱?还没我卖一只老母鸡卖的多。” 又有人说:“我还以为多少呢,还真就几个钢镚,就这么几个钢镚把人往死里打,还真自己是哪根葱。” 又有个大姐道:“这对兄弟成天把人家打的嗷嗷叫,我听说他们是想把对方给卖了。” 王叶儿面色阴沉:“他爸妈就要这么点我也不能强塞钱给他们吧。” 大山冷漠的说:“说了你给的起吗,赶紧滚!” 王草儿看了眼周围,大家都对他议论纷纷,可明明是他跑了媳妇,他是受害者,彩礼钱出少了怎么了,她一个傻子有人要都不错了! “好,今天我们走,”王草儿咬着牙说,“但这事没完。” 他们走了,但怜歌知道,他们还会回来,夜里,她睡不着,悄悄起来,收拾自己少得可怜的东西——两件赵婆婆给她做的衣服,一双布鞋,还有她这些日子晒干的野菜和草药。 她要走,不能连累赵婆婆和大山。 她轻轻推开房门,却看见赵婆婆坐在堂屋里,油灯还亮着。 “要去哪儿?”赵婆婆问。 怜歌低下头,声音怯弱道:“我......我不能连累你们……” “傻孩子,”赵婆婆招招手,“过来。” 怜歌走过去,赵婆婆拉着她在身边坐下:“怜歌啊,婆婆活了六十多年,明白一个道理:有些事,躲是躲不过的,你今天走了,明天他们还会找到你,重要的是,你得学会保护自己。” “怎么保护?”怜歌茫然地问。 “首先,你得知道,你不是谁的财产,”赵婆婆认真地看着她,“你是人,有手有脚,能干活,能养活自己,其次,你得知道,这世上有人在乎你,有人愿意帮你。” 怜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 第二天,赵婆婆带怜歌去了镇上,这是怜歌第一次来镇上,街道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,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,赵婆婆没有带她去逛街,而是去了警察局,皇帝退位,到处都不一样了。 “我们要告王家兄弟。”赵婆婆对说警察局。 接待的警察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听完赵婆婆的叙述,又看了看怜歌身上的伤疤,眉头紧皱:“这事有点复杂,清官难断家务事,不好办啊,而且也没有证据。” “我就是证据,”怜歌突然开口,“我身上的伤,都是他们打的。” 年轻人愣住了。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姑娘会说话,更没想到她说得这么清楚。 “还有,”怜歌挽起袖子,露出那条歪曲的手指,“这是王叶儿折断的。去年冬天,因为我切菜切到手。” 一件件,一桩桩,怜歌平静地说着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但每说一件,年轻人的脸色就沉一分。 最后怜歌说他们要卖了我,所有我跑出来了。 夫妻之间的家暴不好管,老公打妻子再正常不过,但是买卖人口政府要管,尤其是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,明面上不准贩卖人口,逼良为娼。 “这些都有人证吗?”年轻人问。 “村里人都知道,”赵婆婆说,“他们不敢说,是怕王家兄弟报复,但只要老爷们去查,肯定能查出来。” 年轻人点点头:“好,这事我们记下了,我们会去调查,如果属实,一定严肃处理。” 从警察局出来,怜歌长长地舒了口气,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。 “害怕吗?”赵婆婆问。 “害怕,”怜歌说,“但说出来,就不那么怕了。” 赵婆婆笑了:“这就是了,有些事,说出来,就有人能帮你,憋在心里,就永远是自己一个人的苦。” 回去的路上,她们遇到了村里的张婶,张婶看了看怜歌,欲言又止。 “张婶,有话就说吧。”赵婆婆道。 张婶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王家兄弟在村里放话,说迟早要把怜歌带回去,你们小心点。” “谢谢提醒,”赵婆婆说,“我们知道了。”